“这个孩子......”
齐石头的选择, 让李钟立有些意外,但是细细想来,又在情理之中。
林二蛋跟着许挚寒学医在医院并不是秘密,齐石头想必是因为他爹的缘故, 所以才想要选择学医。
归途医院的很多医护之所以选择学医, 与部分是家里的原因。
有些家里人觉得学医这条路比较好,也有因为家里人死于病痛而选择学医的。
许挚寒摇头, “听二蛋说, 他看了几分钟的人体模型, 就能将其默画出来。”
“寒哥, 那你给了吗?”有人路过问了一嘴。
“暂时没有,看他以后的本事。”
李钟立和樊立对视一眼,都明白了许挚寒话中的意思。
医院现在暂时没有打算收没有医学基础的学生。
当然,某个人是意外。
......
在元宵节这个欢乐的节日中, 急诊科来了一个新病人。
“怎么弄的啊?”
席屿被眼前的一幕惊到了。
男子有一副好相貌, 眉眼下压,薄唇轻抿, 发全束其, 月色竹节衣,左掌被厚厚的布包裹着。
席屿看了一下电脑上的名字, 他叫葛三, 因为家里排行老三。
因为处理的及时, 葛三的手已经没有出血, 席屿小心翼翼地掀开手腕上的布, 看见了伤口的全貌。
男子的手掌掌心,从大鱼际到小拇指下有一道长长的口只,伤口不是垂直, 而是斜着削出来的,掌侧的皮薄,席屿掀开盖在上面的皮,能看见里面肉。
席屿按压男子的手指,按压后的病人的小拇指没用从白转红,病人无法操控自己的小手指,大拇指运动也伴随着剧烈的疼痛。
根据病人阐述的原因,他是因为没站稳摔了,雪地上有碗碎片立于一个地上的一个凹槽竖立着,他摔倒手掌向下撞到了锋利的碎片,伤口就是这样撞击,当时他还下意识去握那个碎片,导致伤口又深了。
席屿也对眼前的人的话表示不解。
正常人遇见这个事,手都会下意识的往回缩,这家伙还要握紧?
席屿表示不理解。
席屿的视线落在了男子身后的姑娘身上,询问:“你是她什么人?”
姑娘比较年轻,眉眼秀气,声音软软地很好听。
“我是......他的邻居。”
席屿眉毛微挑,“你这手我可以准确跟你说,肌腱断了,你这伤口很大,又深,具体断了几根也不清楚,只能开刀。”
“肌腱?”
“见过那种用绳子操控木偶的表演吗?”
二人点头。
“肌腱就像连接着娃娃的线,每条线都有各自的用途,某一个肌腱断裂,就相当于操控娃娃的某条线断了,操控者就无法掌控。”
席屿手肘抵在桌上,手在二人面前握紧,弯曲,手指前后控制,给他们做示范。
“肌腱就是连接我们肌肉组织与骨组织之间的一个桥梁和纽带。【1】肌腱断了,你就无法操控你的手指,现在的感觉是不是就是这样。”
手指不受本人意识的操控,此刻的男人深有体会。
“医生,那要怎么做?”
“断了就接,你这个需要手术。”席屿起身,“我现在给手足外科医生打电话,你们直接去骨科5楼病房找聂医生,他是这方面的专家。”
“谢谢医生。”
......
在接到急诊手术的手术室立刻开了一个房间,等待病人的到来。
杜帆打着哈欠,戴上口罩进入手术间,此刻巡回护士正在备台。
“小徐,你备药。”杜帆正在调试麻醉机的参数,不忘和旁边的护士聊天,“听说今天食堂专门备了烤鱼,下班去食堂吃。”
巡回:“不过老杜,你还想下班?等一下隔壁有两台骨科手术等着你呢。”
“有松哥在,不需要我。”
杜帆心情十分愉悦。
杜帆口中的松哥,也是麻醉医生。
巡回有些意外:“咦,松哥以前下班可积极了,今天还帮你?”
二人聊着天,病人被徐临明带进手术室来上手术台。
葛三受伤的手被单独向外展开,手术不需要全麻,只需臂丛神经阻滞,将手臂麻了,方便医生手术。
手足外科的两名医生一前一后走近手术室。
消毒、铺巾、穿手术衣.....
“扎止血带了。”
手术正式开始,手足外科医生在手的两侧分别开始工作。
刀划破皮肤,血从皮下组织溢出,不是很多,不影响视野。
聂关的速度很快,没多久就找到了断裂的肌腱。
“断了几根?”巡回护士问。
手外科这次的手术没有洗手,器械在台上被医生翻得有点乱。
“断得比想象的多。”手足外科聂医生声音低哑,“小指对掌肌,小指短屈肌都断了,还有血管,这还挺彻底的。”
“滑溜,还挺不好弄出来。”旁边的一助说,“这里要再开大一点吧?”
“不用,够。”
聂关目光紧紧地盯着切口,将两端的肌腱找出,说:“4个零的线。”
“台上有。”巡回看着台上那乱乱的器械,还有一助在瞅4个零的线在哪,有些碍眼,“左边那,被你的弯盘压到了。”
“喔喔,看见了。”
巡回:“整整台吧,小朱。”
小朱,是一助。
“没事,就快了。”
杜帆在一旁看热闹,“小龚最见不得这台上乱糟糟的。”
巡回龚护士摇头,低头写着手术单,眼不见为净。
作为经常在台上做洗手的护士,保持台子上的器械整整齐齐是基本。
没有洗手护士的手术台,医生旁边的台永远乱糟糟,每次都要翻翻找找,龚护士表示她看着很难受。
聂医生缝合的手很稳,速度也快,缝合好肌腱,继续缝合血管,一场手术下来不过50分钟。
“1234567.....对的。”
“1、2......还有根针呢?......喔喔,这里这里。”
一助一句话把巡回吓到站起,人刚起来,一助就找到了弯盘角落里静静躺着的针。
杜帆看向巡回,“你要吓死小龚了,小心挨打喔。”
一助是主治,他看着龚护士,眉眼弯弯,“龚姐不会计较的,对吧?”
龚护士淡淡地‘嗯’了一声,等一助下了台,脱下手套和手术衣,迎接他的是龚护士‘不计较’的拳击。
手术结束,病人被送回病房进一步观察。
徐临明送病人到了病房,护士立刻前来交接。
徐临明的视线落在了病床旁的姑娘,她双手紧握自己的衣裳,一双眼睛心疼地看着病床上躺着的人。
葛三的家人外出打工,只有一位年迈的奶奶在,术后需要有人病人家属陪护,这个小姑娘就主动提出照顾。
“他接下来三个时辰都不能吃东西喝水,如果口干你可以到护士站找我要棉签,涂在他唇上,期间不能.....”
护士在跟旁边的小姑娘讲着注意事项,小姑娘听的很认真,听不懂的地方还再三确认。
徐临明见差不多了,看向护士:“姐,那我先走了。”
护士有些忙,只点了下头:“去吧去吧,小徐。”
......
下午17点22分,上夜的护士来接班,看见了同事站在护士站,脖子伸的老长在看护士站斜对面病房的情况。
听见动静的医生也溜了出来,病房病人和家属也被这声音吸引到了。
“我是谁,我是他未过门的妻子。”
“不可能,三哥他.....”
上夜护士快速换完衣服听见了瓜的声音。
“怎么回事?”
樊立双手叉腰,压低声音:“三角恋,邻居妹妹爱邻居哥哥,男的不爱邻居,和另一个姑娘私定终身了。”
“脚踩两只船?”
“不,官府的人都来了。”
“官府怎么来了?”
樊立指了指里面衙役,“那男的骗婚,骗了私定终身的姑娘家的银子,看样子,数目估计还不小呢。”
护士在一旁嫌弃:“渣男。”
“可怜那小姑娘了。”
喜欢上了这样一个渣男。
三人说这话,那个邻居小姑娘红着眼走出病房,有人见那小姑娘可怜,帮她骂屋里的那个渣男。
护士拉了一把凳子,让她在护士站缓一缓,毕竟外面天黑下来了,这个时候这姑娘伤心过度跑出去就不好了。
“小姑娘,世间男人千千万,何必单恋一枝花呢?”
樊立此刻没事,他想要开导这个小姑娘。
为这种渣男伤心,不值得。
“我半年前他生辰,我给他买了最贵的布做的那身衣裳。”小姑娘抽泣声不停,眼泪一直掉,“那是我攒了很久才攒出来的。”
樊立:“就当买教训了,看清一个人,划算不是吗?”
“不划算!”姑娘哭声更大了些,“我的银子为什么要买我的教训,我的银子呜呜呜呜......我还想着到时候成亲,靠那些亲戚给钱,把钱赚回来的。”
“我的钱啊呜呜呜呜......”
樊立:“额这......”
不是哭爱情啊?
交班完的护士:“......”
姑娘,你这么照顾他是怕他结不了婚,钱赚不回来?
围观群众:“......”
小姑娘,感情你哭的是钱啊?
樊立:“你让他还你。”
“他不还怎么办?医生,你有办法吗?”小姑娘哭声渐止。
樊立:好家伙,还是个财迷。
“他不还,就报官。”
病房门口,另一位被骗姑娘冷冷回了一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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