内科, 护士站。
方春寸坐在椅子上,眼睛紧盯着手机的聊天群,不敢错过一点消息。
旁边位置的海青看了眼方春寸,还是问出了疑惑, “主任, 你职工卡为什么会和牌子一起没了?”
若没有系统提醒,就连方春寸他自己都没发现他胸口的牌子不见了。
“习惯。”方春寸叹息, 背靠在还算软的背椅上, “我把员工牌子和职工卡叠放在一起, 每次脱衣服看见牌子。”
员工牌的是开合式的, 可开可关,前面透明,后面全白。里面空间虽小,但还是可以塞下薄薄的员工牌子和职工卡, 方春寸发现这个功能后, 他便一直这样用。
方春寸怎么也没能想到,夜弃跑了就跑了, 还顺带收走了他的牌子, 拿走了他的职工卡。
——
骨科办公室内。
办公位左侧一高叠的纸和书向电脑右侧倒塌,许挚寒视线从手机挪向倒塌的书本和纸上, 放下手机, 将它们重新整理好。
许挚寒的视线停在了一张卷子上, 红色的勾占满了卷面, 只有几个叉叉, 成绩一栏是大写的91分。
这是今日林二蛋做的试卷,试卷难度中等偏上,有这样的成绩算是不错的。
许挚寒盯着试卷看了好一会, 手机再次传来震动声,群里又有了动静。
【叮——】
许挚寒拿起手机看群消息,是信息科王石发在群里的一段视频。
视频监控时间显示12点40分,全身裹着黑衣的人影悄悄从医院门诊的正门离开,转向往医院右侧方走,他消失在茂密的树林。
归途大道目前只有急诊大楼外的一条,门诊大楼外的那条路还是泥地,平时也没多少人会去,但是那里的监控并没有荒废。
距离夜弃逃跑已经快要两个小时了。
群里。
【angel(神经科顾霞):这位置是躲不归山后面去了?】
【山海(急诊科席屿):@信息科王石,能定位吗?[苦笑]】
医院人员关于医院后方的不归山林探究虽然有一段时间,但是这确实是个躲藏、逃跑的地方,找起人来属实是有些费劲啊。
【那年杏花微雨(信息科王石):在尝试,但是可能希望不大。】
【那年杏花微雨(信息科王石):你们不是通知林大和林正先去找了吗?】
信息科王石初次拿到职工卡的时候就尝试过,但是一直没有成功。
【山海(急诊科席屿):是,但是他们方向都反了。】
【那年杏花微雨(信息科王石):谁跟着他们,打电话提醒一下。】
【睡觉(麻醉科徐临明):收到,我带林正往回赶。】
【(信息科王石):跟着林大的是谁?】
【山海(急诊科席屿):方主任他自己。】
林大从急诊大楼外的路往山里寻找,林正则是正门那条泥路向下寻找,和夜弃最后消失的方向都不一样。
下午14点40分,胡民之和几名官兵到了归途医馆,急诊科的蒋主任早已经在急诊科等候。
胡民之皱眉,“跑了?”
蒋主任此刻头很大,点头,“他还偷了我们的东西,需要追回来。”
胡民之:“蒋医生,带我去看看他逃离的地方。”
夜弃的病房护士没有动,胡民之进入病房根据指引看见了窗口用被单和被套做成的绳子,从窗口向外看,是急诊和门诊通往住院部的两个后门。
急诊后门相对住院部更近,中间有一条走廊,走廊有顶,看不见下面,但是门诊后门是连接着急诊后门,然后才能再从那条走廊走过来到住院部,从夜弃这个窗口,是可以看见门诊后门到急诊楼外的走廊。
“急诊那条路当时有人,他逃跑只能从正门那个门逃。”
蒋主任并没有将监控给胡民之看,而是通过引导让胡民之知道夜弃逃跑最后离开的方向。
胡民之站在归途医院正门,环顾周围高耸的山峰和树木,实在是不好追查。
“蒋主任,夜弃有和你说过什么嘛?关于他的事情你,各位大夫知道多少?”
蒋主任:“那天我没有下山义诊,我把下山义诊知道情况的人给你叫来。”
会议室内,昨日下山义诊的医护人员都到了。
何必意:“那天进医馆诊病,夜弃说他七岁那年父母双亡,没有兄弟姐妹,后来他在一府上做工,直到三年前他生了病,那府里的主人将他赶出了府,他的全部积蓄都用在了治病上,后来没钱了就到处行乞。”
“但是因为他的病见不得太阳光,在太阳底下会导致他的皮肤破溃,他后来都选择在夜里出没。”
因为夜弃夜里的出没方式,和被太阳灼烧后产生的可怕的脸,不少遇见过他的人都将他视为怪物,曾经有一次被一群人抓到,差点要当成怪物烧死。
他后来逃了,一路逃,一路躲,不敢出现在人前,害怕被当成异类再次被抓。
这也是为什么官府在安济坊发现偷食的夜弃后,夜弃跑的很快,并且一直在衙役面前顽强抵抗。
“他做工的府是在哪?”
“木华城内慕容家。”
席屿说完,在场的医护人员都看见了胡民之皱起了眉头。
“没有这个城名。”
李钟立意外,“胡大人,这么多城镇,会不会是你记错了?”
“应该不可能。”胡民之摇头,“我曾因为一个案子将全部城镇名字都查过一遍,我国的城只有三十四个,周围的镇子和村都归于相关城中的官员管辖,而这三十四个城中,有十座大城继续统管周围的小城。”
如果是镇子名或者是村名胡民之不知道,还情有可原,但是城就那么几个,胡民之确信以及肯定自己的记忆不会出现错误。
席屿想。
城名错误,后面的慕容家想必也是夜弃为了蒙骗医生随便编出的名。
席屿想起了什么,望向胡民之,问:“胡大人,那南桦城呢?”
“有。”胡民之思索片刻,继续道:“南桦城于我们青浔城就隔了一个析骅城,怎么了?”
“没事,就是确认一下今天的病人有没有说谎。”席屿道,“今天来了几个人,说是南桦城史家的,在山下打起来,受伤送到我们医院了。”
胡民之闻言没再过问,还在想着逃跑的病人的对医生们撒谎的原因,没一会儿,他听见了‘叮——’的声音。
医护人员从各自的白大褂中拿出手机,安静的群再次发来的消息。
【胸外科海七:@全体成员,我这的病人王义和他朋友史衡是来抓那个卟啉病患者的,谁现在主管这事,我让史衡过去。】
【急诊科席屿:会议室。】
【烧伤科方麒:你怎么才发信息?】
【胸外科海七:刚下手术。】
因为海七都在台上,没怎么看手机,大概情况是从巡回护士口里得知的。
后来海七下了手术台,病人被推回病房,王义下手术血压挺高,海七就被护士叫去,病好
李钟立站起身,看向同伴,“我去把人接过来。”
其他人并没有反对,急诊科的会议室位置不好找,最好还是有人带。
史衡被带到了会议室,当他进门,立刻有数十双眼睛盯向他,他下意识脚步往后退,有些意外。
“青浔城父母官,胡民之。”胡民之站起身,接受自己的身份,“听你说你在找夜弃,关于夜弃的事,你知道多少?”
史衡歪头不解,“夜弃是谁?”
众人:好家伙,连名字都是编的?!
“就是你们要找的人。”席屿离史衡最近,她从口袋拿出手机调出照片给他,照片中是夜弃穿着病号服半躺在病床上,脸毫无掩盖的出现在镜头面前。
因为夜弃没钱,所以他的费用是住院期间,他会作为朴啉病患者例子出现,这照片就是需要记录在案的。
史衡在看见席屿手中照片是震惊的,他震惊于这是何物,为何照片会如此清晰,而夜弃居然会如此配合。
“他不叫夜弃,据我所知,他名唤契叶。”史衡回神,为众人解释,“是东桦城慕容家的一个侍卫,后来因为他做事不认真,少爷险些因为对家设计丧命,慕容家主将他赶出了府邸,就在不久前,契叶找慕容家主说事,离开后慕容夫人病重,而她的传家宝被夜弃盗走,所以慕容家主特地雇佣我等来抓人回去。”
只是抓了好几次都给夜弃丢了,期间,王义追捕侍卫时因颤抖引发旧疾,听闻青浔城的归途医馆名声在外,他们觉得夜弃会来,王义也想看看他的病,所以就跟着一起来青浔城了。
“传家宝?”胡民之继续询问,“是什么东西?”
史衡:“说是一个木盒。”
胡民之:“木盒里面装了什么?”
史衡:“说是十分贵重的钗子,那时慕容夫人他爹临行前交予她的。”
慕容家主的夫人是家中独女,所以其父离世后,这传家宝便教导了慕容夫人手里。
因为慕容家主给的酬劳很高,所以史衡和王义接下了这任务。
只是二人没有想到,这个契夜叶竟是如此难抓。
人没抓到,其中一个还差点进了鬼门关。
“难道是因为史衡送病人,契叶刚好看见了,所以他察觉到情况不对,选择跑路?”李钟立思索着,“估摸时间也挺近的。”
史衡送病人中途因为推车问题确实将人往门诊后门那条路推去,可能恰巧就是那个时候契叶有所察觉,所以才会选择冒险跑路。
“我有一点想不明白。”席屿提出疑问,“那他拿走方主任牌子是什么原因呢?”
这个小小的牌子十分不起眼。
临走前顺点血袋,其实医护人员都觉得正常,毕竟契叶的病情需要喝血才能缓解,只是输什么样的血,输多少,怎么输,这都是有要求的。
契叶临走前顺走方主任的牌子就很离谱。
总不能是什么......
方主任救了他的命,所以契叶他想要在临走前拿个东西给自己留个纪念?
那个牌子是,有他们的名字,科室,头像。
所以契叶才会拿走方主任的牌子,但是没想法方主任把他的最重要的职工卡也塞在了里面。
“关于契叶的事情,你还知道什么?你觉得他下一步会往哪走?”
胡民之低头思索,试图寻找到契叶的行踪。
“如果他是受人之托偷那位慕容夫人的传家宝,那么他极有可能会前往买主那里。”
史衡:“我们一路追赶,这段时间我也观察过他的逃跑方向,只是我感觉方向经常在变化,看不出他到底想要去往哪里。”
这种逃跑只有三种可能。
一是要么只是为了甩开追他的人,二是希望追他的人察觉不到他的真正目的,三是他……
席屿皱眉,“那你们又是怎么发现他的?”
“因为他都是夜里出行,如果有人看见,有些人会以为是鬼,有些人就以为是妖怪,这种消息不到几天便会传开,这也是我们找能多次找到他的原因。”
安济坊那次和义诊那天,就是很好的例子。
有人会被他所吓到,有人会视他为妖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