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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迟野自己也愣住了,瞳孔微缩,捏住衣角的指尖微微发紧。
    他从没想过,时隔这么久,自己都不在乎、每年都不会过的生日,会被人这样郑重地、不动声色地,当作私密休息室的密码。
    就在迟野失神的刹那,陆文嘉猛地发力,不等迟野看清室内光景,整个人被对方推倒在床,下一刻,身后“咔嗒”一声,门被迅速带上。
    迟野脑袋砸床垫上了,一时头晕目眩:“……”
    陆文嘉干脆利落地落了锁,一把拽走还在震惊中的总助:“还看呢!”然后,头也不回地离开,只留下一室暗沉。
    室内拉着厚重的遮光帘,只留窗外一点微弱的天光漫进来,床头点了线香,味道很淡,安神效果显著。
    迟野摔在床上的动静不算轻,原本熟睡的人眉峰微蹙,被这突如其来的重量扰了清梦,迷迷糊糊地半睁开眼。
    陆文聿前一晚做了噩梦,惊醒后不敢再睡,今天上午开完会,精神头就有些撑不住,连午饭都没吃,先来补了一觉。
    他没戴眼镜,视线有些模糊,只能隐约看见怀里跌进来一个人,身形清瘦,带着无比熟悉的气息。
    陆文聿脑子昏沉,还陷在半梦半醒之间,只当是连日思念太深,又梦见了朝思暮想的那个人。
    不过,这次貌似是个美梦。
    陆文聿弯了弯唇,他没有推开,反而下意识地收紧手臂,将人牢牢圈进怀里,留存陆文聿体温的鹅绒软被,瞬间将迟野裹了起来。
    陆文聿所有动作都是肌肉记忆,他一手箍住迟野的腰,一手扣在他后脑勺,直把他脑袋往颈窝里埋,下巴抵在软塌塌的黑发上。
    温热的呼吸带着刚睡醒的沙哑,轻轻喷洒在迟野颈侧,敏感的肌肤瞬间泛起一层薄红。
    “…… 又梦见了啊。”
    他低声呢喃,声音慵懒又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委屈,指尖不自觉地摩挲着迟野后背的衣料,像是怕一松手,眼前的人就又会像从前那样,消失不见。
    迟野鼻子发酸,说不出一个音:“……”
    这样的亲密,何曾不是迟野的渴望。
    他闭上了眼睛,贪婪地去闻陆文聿身上的薄荷香,清清爽爽,很好闻。
    迟野被陆文聿抚摸得很是舒服,紧绷的肌肉渐渐放松,于是,全身重量压在陆文聿身上。
    没给迟野享受时间,陆文聿猝然一顿,手上的动作全部僵停,半秒后,陆文聿猛地掰起迟野的肩膀,四目相对之际,迟野瞧见了陆文聿眼中的错愕和震惊。
    “你——”
    “我——”
    二人同时出声,又同时收音,等对方先说。
    陆文聿无奈摇头笑笑,往旁边挪了挪,坐起身,拿走床头眼镜。
    眼前的一切这才清明,他上下打量了一番迷茫的迟野,顿时哭笑不得:“上我床,起码把牛仔裤脱了啊,多脏。”
    “……”迟野顺着他的视线往下瞧,他连忙站到地上,尴尬得原地蹦了两下,想解释清楚,却又找不到头,绞尽脑汁半天,憋出句:“我就穿了一条裤子,脱了就光着了。”
    闻言,陆文聿无声挑了挑眉。
    迟野自知说错话了,紧咬着下嘴唇,一脸纠结。
    陆文聿掀开被子,穿上拖鞋下了地,他路过迟野身边时,屈起指节,又快又轻地在他皱巴巴的眉间和快咬出血的唇珠上各敲了一下。
    迟野懵了一瞬:“啊?”
    “啊什么啊,”陆文聿倨傲地抬了抬下巴,“你先出去,我要换衣服。”
    “……哦——”
    迟野拖长的尾音里带着小钩子,钩得陆文聿心痒,他清楚迟野是什么心思,大概率是在想:啥没看过,换衣服还避人。
    陆文聿本不想避他,但休息室里有他不想让迟野看见的东西——整整一书柜有关心理学的书籍。
    都说久病成医,陆文聿为了他生病的小狗,不嫌苦不嫌累,自学精神科医护知识,把双相情感障碍的诊断、成因、治疗和日常管理方法,全学了个七七八八。
    陆文聿为了检验学习成果,还考了个心理咨询师证书,如今能顶上大半个精神科医生了,能和佩瑾当同行。
    陆文聿换好衣服出来,不等打了满满一肚子腹稿的迟野开口解释,便善解人意道:“碰见陆文嘉了吧?按你的身手,要想反抗,不可能被他推到床上啊。”
    迟野微微睁大眼睛。他的确有一咪咪坏想法,但没料到陆文聿如此洞察小狗心。
    陆文聿一边挽衬衫袖子,一边坐到沙发上,狡黠地眯起眼,故意问:“你把我追到手了吗?我气儿还没消,你就敢这么非礼我?不怕我真揍你啊。”
    陆文聿开玩笑的意味显而易见,三言两语就把迟野逗笑,迟野“嘿嘿”乐两声,知道陆文聿再给自己台阶,忙道:“这不正追着呢嘛。我慢慢哄,别气啦。”
    在迟野说话时,陆文聿一直不动声色地观察迟野,他看得很细致,从微表情,看到小动作,迟野一言一行都比当年要好得太多太多。
    一个人放松下来、主动亲近人的状态是很明显的,陆文聿从自学心理学的第一天,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充当迟野24小时贴身医生,不必再来来回回去医院。
    迟野有任何情绪波动,或者受到刺激需要专业人士的安抚,陆文聿都可以第一时间站出来。
    而此时此刻,陆文聿亲眼瞧见迟野抵达眼底的笑意,更加确信迟野的状态稳定不少。
    陆文聿朝他招了招手:“来。”
    迟野乖乖地走到他身边。
    “手里拎着什么?”陆文聿像逗小狗似的,挠了挠他下巴,“给我的午饭?”
    “嗯,”迟野被他挠得有点痒,但很舒服,陆文聿的手指热乎乎的,还带点糙度。迟野把饭盒背到身后,讨好地笑了笑,“刚才摔地上,估计里面都洒了,就别吃了。”
    “我不。”陆文聿拉着他的手腕,让他坐到自己身边,二人肩挨着肩,陆文聿拧开保温饭盒,菜汤确实洒了出来,但不耽误吃。
    一层层饭菜放到桌面,饭菜的香味飘进鼻腔,陆文聿拿起筷子,毫无犹豫地吃起家常菜。
    一尝就知道,是迟野的手艺。
    这味道,陆文聿念了多少年啊。
    迟野将胳膊撑在膝盖上,弯腰去看陆文聿,刚要说话,就被陆文聿喂了口鱼肉:“嗯?”
    “食不言。”
    陆文聿吃一口,就喂迟野一口,迟野要喝水,陆文聿没让,让人把肚子全留给了饭菜,不知不觉中,迟野倒是吃得饱饱的。
    饭后,陆文聿慵懒地靠在沙发上闭目歇息。盛夏午后的阳光透过落地窗,铺洒在他脸上,将那历经岁月沉淀、沉静温和的轮廓,晕染得格外好看。
    迟野望得出神,想掏出手机拍一张,鬼使神差般,他轻声开口:“可以亲你一下吗?”
    陆文聿缓慢睁开眼,淡淡瞥他一眼,嗓音低沉磁性,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缱绻:“除了嘴,其他免谈。”
    迟野当即愉悦地笑出声,小心翼翼往他身边挪了挪,大腿轻轻贴上他的腿,湿软温度的唇瓣,恭敬又克制地在陆文聿的嘴角轻挨了一下,蜻蜓点水般一触即离。
    只是这样简单的触碰,就让他心满意足,眼底满是藏不住的雀跃。
    他兴致勃勃地仰起脑袋,像个赢了棒棒糖的孩子,眉眼弯弯,倒映在陆文聿瞳孔,是如此动人:“哄好了吗?”
    陆文聿撩起眼皮,强忍住心底感动,轻哼一声:“想得美。”
    迟野不气馁,反倒跃跃欲试,浑身透着股朝气蓬勃,似是对陆文聿说,又似自我安慰,软语低喃:“不要急,慢慢来。”
    第86章 纹身
    对视是精神接吻,拥抱是心跳共鸣。
    陆文聿心底忽然翻涌上来一股冲动, 把迟野掳回休息室的床上,抱着他再睡个回笼觉。
    什么都不做,就只是安安静静地胸背相贴, 呼吸浅浅喷在对方白皙的侧颈, 双臂圈住那截清瘦的窄腰, 即使睡不着,也想赖在一起。
    陆文聿托着下巴, 自嘲笑笑, 视线随意一瞥,便看到了迟野小臂内侧的旧疤, 笑容倏地收住, 眉眼冷了又冷。
    迟野懒洋洋地窝在沙发里, 双手捧着杯冰镇气泡水,百无聊赖地咬着吸管啜饮, 吸管摇晃,青桔瓣随小气泡在杯中起落沉浮。
    迟野喜欢待凉快的地方,所以办公室内的空调温度比平时低了好多。
    陆文聿一遍遍告诉自己:小狗靠自己, 都熬过来了不是吗?不要太苛责他了。
    可他这样想的下一秒, 总能从迟野身上的角角落落看到昔日的苦楚,让他顿时生起恨。
    恨迟野总也学不会全身心地依赖、信任自己, 恨迟野抛弃自己的五年。
    但陆文聿更恨的是,他不曾尽早察觉他的自残行为, 恨自己没本事,不能教会小狗爱自己。
    迟野注意到了陆文聿的表情变化,心下顿时一惊, 未等他小心翼翼问出口, 便听陆文聿, 无端开口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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